
潮新闻客户端 韩锋
青春如山溪,带着势能滚滚而来;中年如大河,沉稳着静静地流。何以留住青春?何以描画广阔的人生?去写诗吧,不管在人生的什么时辰,只要心中有爱、有感想,还有内心老醪般酒在酝酿,那就写下这些带汁的宝贵心语吧,让时间的橱柜收藏你不老的记忆,成为时代亲历者留给自己,留给历史的诗简。当我读到李杨勇先生的诗集《那年晨曦》,便有这样的感慨。
读这本诗人从青春年华一路吟来的心灵唱本,一种浓浓的生活气息伴着朴实的情感和哲理的意韵扑面而至。诗集里蕴藏着诗人对家乡的厚重感情,在“蔷薇与茉莉”的吟诵中含蓄地表达着他的爱情以及他们一家仨其乐融融的温馨情感,这种美妙的境地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年晨曦》呈现的不仅有诗人精心创作诗歌的文学价值,也有一种生活和谐、积极向上有爱的家庭所体现出来的良好的社会价值观而生发着感染力,弥足珍贵。
展开剩余82%一、故乡,如何不教人依恋?
故乡是人们心头无法忘怀的温暖摇篮。无论行走在哪里,当你回眸,总有故乡如大树站在你的背后,默默地注视着你。当你累了或者当你手中有了收成,故乡一定是你最想与之喁喁絮语的长者。从走出武川去省城求学,再到学成后扎根故乡,李杨勇在家乡武义一步步成长。这部诗集让读者感知着诗人的故乡情怀,还有传统学士们自古有之的郡望情结。
翻开诗集的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诗人的一首“乡恋”《怀明招山》:“先祖竹林本逸狂/换酒蜡屐亦美谈/阮侯建刹惠安寺/德谦禅定明招山/宋庭南渡多望族/吕氏孝缘结武阳/开堂讲学群贤至/山乡从此溢书香”。
武义有历史文化之山——明招山,此山由“竹林七贤”之一阮咸之子阮孚首开文脉。诗人列举了这位“穷则独善其身”的东晋长史在明招山建寺的历史后,以深藏之笔写出了家乡人为之自豪的文化标识。这便是“靖康之变”后,大批中原士族随宋室南下带来的深厚的学术传统与思想萌芽。
在明招山,南宋大儒、创立了“金华学派”而汇成今天浙江人文精神学脉之一的东莱先生吕祖谦在这里开讲堂传学,其挚友朱熹、陈亮也曾在此传道。此乃学术奔放、讲究“经世致用”事功之学与学术兼容、思想并存、认知常新之地。在另一首咏明招文化的《薪火明招》里,诗人以“诗心向远野/田庐聚高朋/以文兴乡事/再起明招风”表达着他对浙江文化精神常思常进的价值认知。
这些认知和家乡热土的浸淫激起了他对桑梓的深深依恋,甚至有些古代文人身上的那种郡望情结,只是今天的人们早已超越魏晋时期门第取士让士大夫们“以郡望自矜”的门阀观念,而成为对故乡深厚与自豪的情感。作为民族文化的积淀,这种故土情怀与郡望情结早已浸入人心,成为他对家乡深爱的一种潜在意识而生发着动人的文化力量。
这样的故乡如何教人不依恋?
二、青春有爱,情未老
《薇风来了》是李杨勇作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悬念》《紫茉莉与野蔷薇》《寄给远方的生日》等8首爱情诗在这部诗集里集结而成的版块系列。青春行进中的李杨勇的心灵是激荡的,而作为诗人的李杨勇又是理性与含蓄的,理性带来的是情感表达的婉约。放眼两宋,婉约与豪放形成了不同的诗派,苏轼可以“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般的豪放;而柳永在《雨霖铃・寒蝉凄切》里,内心“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则是那样婉转柔肠。在寒至而思念重的时节里,李杨勇写给恋人的《悬念》却是这样的动人:
“天冷了,薇/你的纤弱/能否经得住这突袭的寒风/这里是岩缝/扎根吧/弃却那浓郁的阴云……”诗歌以白描式的文字传情写意,字里行间满满是诗人对纤弱的挚爱的眷恋,让人感知到温暖的情感在搏动。“天冷了,薇”的开头,一下子在恋人的心头激起了无尽的涟漪。我们想象得出,当年他的薇——傅薇莉在读到这首诗时候内心的悸动。寒潮里,那纤弱的身体在这样的“暖宝”焐抱中,顿时得到了抵挡“突袭的寒风”的能量,足以让她去抵御侵肌的凛冽,这便是恋歌的力量。一首有内涵的诗,总有它艺术的触角在四处探寻。接着诗人仰望天空,以“这里是岩缝/扎根吧/弃却那沉郁的阴云”的叙事、抒情拉开视野,让人看到了这首诗在另一层面的意境,脱开现实的寒冷,那是充满隐喻的生命图景——这就是人生面对困境,去积极寻找生存之路的精神力量。
创作于1990年的另一首《寄给远方的生日》,李杨勇在写了来自“牛头山”深处,受“白水泉”养育,纤弱的身躯与倔强灵魂的薇与自己共进伊甸园后,遥寄对心爱之人的生日祝福和身处两地而内心同频的默契:
“寄上一把吉它/一片粉红的思念/荧屏跳跃的字符/幻成你干涸的泪腺/削瘦的双肩//请忘却……/记住并保持你我/无言的和谐”。
诗人以“吉它”与“粉红思念”两个意象构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情感坐标。这两个意象对表达诗人爱侣之间独特的情感属性和时代的标识具有典型性。吉它是青春岁月里傅薇莉最心爱的乐器,也是改革开放后中国青年触摸、认知世界的符号,有着鲜明的时代印记,而“粉红思念”在传统文化的语境下有着爱情的属性。诗人以这两个跳动的意象在不同的时空中抒发着他们的思念,既写出了对恋人的深情,也锚记着历史曾经有过的音容,有声有色。接着,诗人从心间流出“荧屏跳跃的字符/幻成你干涸的泪腺/削瘦的双肩”的诗句,暗合着他们当时的分离语境,凸显着思念疼痛的质感。最后,诗人在沉湎的情感中笔锋一转,以“请忘却……/记住并保持你我/无言的和谐”干净利落作结,仿佛让人看到李杨勇在恋人生日无法重逢的伤感里,起身投入到他的工作之中,一种“相知无远近”的意境映在了读者的眼前。
三、三人挑灯作锦瑟
诗歌是高度精炼的语言艺术,这种“精炼”体现在对文字意韵的极致提纯,然后以诗体的翅膀去传递思想、情感,营造情绪的氛围。捧着这部诗集,从李茜的序《老李家的故事》到诗人的后记《用光阴写诗》和附记,读完全著,诗人的本真、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情状和氛围在我心头氤氲。
诗人如田间采花,山涧掬泉,不刻意、不做作,以文如其面的白描手法呈现生活求真、情感求实的文风吟咏着诗歌。他又十分磊落地把一家人的生活、学习和工作坦陈在这本诗集里,带来的是一种清风拂面的敞亮。如诗人的女儿李茜对这本诗集所作的序,也即她心中“我们仨”的故事里所说,为着诗集的出世,家中每个人都成了这本诗集的“著作人”。父亲李杨勇负责写诗,而以“蔷薇与茉莉”作为意象歌咏的母亲——为人妻、为人母的傅薇莉默默地跟在诗人后面拾缀着一首首诗歌,无论是家乡风物、流金岁月、高考、杭城求学、爱情……一片片集腋成裘,终成册籍。这情景让我遥想起晚唐李商隐在《夜雨寄北》所期待的,那与爱侣围在炉前共织锦绣的意境。这其中,女儿李茜则像一位天使,她张着翅膀在父母跟前飞来飞去,作序织画,最后托着母亲的婚纱定格在父母的婚纱照上那般逗趣。
“三人挑灯作锦瑟”,诗人和为这本诗集孕育出世的一家人那种爱、淳朴和丰富的精神世界,传递着温馨和谐的境地,也传递着今天普世的价值观。“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一个和谐的家庭是和谐社会的基础,李杨勇一家以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一笔一笔描摹着和谐的画图。
结语:
生活的池塘,总会因诗歌而溅起一朵朵的浪花,或高或低,或激荡或悠扬。《那年晨曦》中的诗句文章,一如袅袅炊烟伴随着鸟鸣与鸡啼的音符,让我沉浸在朴素、宁静的氛围里,这是我在这几年读书和评论中体会到的不多的感觉。
我与李杨勇先生未曾谋面,写此评论也有些忐忑,只能关在窗里读诗品味,在看着晨光或晚星中任自己的思绪冥想,在诗集里捡拾诗人的工作、生活、思绪、志趣和情感。好在一部作品正式出版了就变成了公众的产品,如“跑马溜溜的山上”任每一位读者去自由解读,诗歌本来就是诗人与世界对话的真切语言,一吟一叹都是诗人情感的自然流露。相信每一位作家、诗人也都希望用自己的作品去点亮读者的心扉,去催发更多的思想的萌芽。
此刻,我最想说的就是开头标题的那句话:心中有诗,爱与青春不老!
发布于:浙江省长宏网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